巴基斯坦经济摆脱困境步履维艰

巴基斯坦经济到底怎么了？近些年来，巴持续巨大的财政和外部赤字导致公共债务和偿还债务的利息成本迅速上升，以及外汇短缺和经济危机频发。巴基斯坦的经济危机是在全球疫情之后萌芽，并在俄乌战争引发的大宗商品价格冲击后凸显出来。巴基斯坦央行推出的高额补贴信贷计划和扩大政府支出（尤其是增加能源补贴）等难以承受的政策，加剧了外部金融压力和财政失衡。到2021-2022财年末（7月至6月），预算赤字已扩大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近8%，外部经常账户赤字已接近GDP的5%。储备大幅下降，进口激增。这场危机迫使巴基斯坦政策制定者对进口实施管制，并允许卢比贬值。两年内，卢比兑美元贬值了一半以上，导致以卢比计价的外债价值大幅上升，并在公共债务总额中占比上升。截至2024年中期，公共债务和公共担保债务占GDP的75%，其中约40%以外币计价，且是欠外部债权人的。

巴基斯坦长期以来一直饱受财政收入无法满足支出需求的困扰。多年来持续的财政缺口导致公共债务不断累积，在有些年份，公共债务居然接近GDP的80%，约为政府年度收入的七倍。2018-2019年是疫情爆发前的最后一年，政府支出超过收入的比例高达惊人的三分之二。这两个比率（相对于收入）在全球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中均位居前列。持续存在的巨额公共部门赤字也吞噬了银行体系的大部分融资，从而挤占了私人投资。

随着债务持续攀升，政府必须支付的利息也随之增加。到2018-2019年，这些支出消耗了政府年度收入的40%以上。换句话说，政府近一半的收入被用来支付利息以弥补过去的支出，这使得政府一旦不再举债，就不可能满足当前支出需求的能力。其他国家的历史模式表明，长期维持25%以上的比率并不常见。事实上，在全球疫情爆发前的十年里，在60多个国家样本中，巴基斯坦是仅有的五个新兴市场或发展中经济体中这一比率达到或超过40%的国家之一。国际经验表明，重要的是不要让利息收入比率超过25%。相比之下，巴基斯坦在过去两年里，随着新一轮经济危机的爆发和借贷成本的上升，这一比例已达到60%，再次成为全球最高的国家之一。无论从财政角度还是从社会稳定角度来看，这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为了保持进口商品相对低廉，巴基斯坦政策制定者试图通过借入外汇而非赚取外汇来维持卢比的估值过高。传统上，外债主要来自援助流入，但巴基斯坦越来越多地转向商业借贷。然而每当油价飙升（能源进口占总进口量的20%至40%）、援助流入减少或国际借贷渠道枯竭时，持续偏低的官方储备覆盖率就会下降到危险的水平。这导致卢比贬值、经济增长崩溃，并迫使巴基斯坦不得不满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要求以获得特殊融资。

外部借款的增加，富裕国家债务偿还暂停计划（DSSI，暂停了37亿美元的债务偿还）带来的暂时缓解，以及疫情期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殊融资（14亿美元紧急融资加上28亿美元的特别提款权分配），为巴基斯坦对外采购狂潮提供了外汇。央行推出的大规模补贴信贷计划进一步刺激了进口需求。外部经常账户赤字扩大至GDP的近5%，储备迅速下降，进口增长率在一年中的部分时间达到了60%。

清算的时刻到了。目前国际市场融资渠道几乎消失殆尽。新的双边和多边贷款也放缓。俄乌战争引发的大宗商品价格冲击进一步推高了进口成本，尤其是石油进口成本，使问题更加复杂。巴基斯坦的外汇储备进一步暴跌，而私人外部融资几乎无法获得。到2023年6月，储备已降至不足40亿美元，仅够满足两周的进口量，也仅能满足来年高达300亿美元总融资需求的10%。储备如此微薄，而未来五年每年又需要偿还150亿至200亿美元的外债，外部融资状况似乎又难以为继。为了遏制危机，不得不实施严厉的进口限制，并大幅提高利率。然而，这些措施严重扰乱了经济活动。卢比兑美元汇率在短短两年内下跌了一半以上，通货膨胀率飙升至38%。

随着印巴冲突所造成的防务需求，6月10日，财政部长穆罕默德·奥朗则布提交了年度联邦预算，提议为该国三大军种（陆军、空军和海军）拨款2.55万亿卢比（90 亿美元），占巴基斯坦国内生产总值(GDP) 的1.97%，高于上一年度预算的1.7%。巴基斯坦的安全支出增长在意料之中，反映出政府在地缘政治紧张和国内不稳定的情况下继续优先考虑安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