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专栏 | 对巴基斯坦宪法修正案的初步思考

11月14日，巴基斯坦国民议会通过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宪法修正案，授予现任陆军参谋长阿西姆·穆尼尔元帅终身法律豁免权，并赋予其对武装部队三大军种的最高统帅权。

       自齐亚·哈克（1977年至1988年）时代开始，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在巴社会政治生活的作用就越来越大，齐亚·哈克和穆沙拉夫都先后担任过巴总统并兼任陆军参谋长，而且都是通过发动军事政变和终止宪法上台的，但他们也受到巴基斯坦文官系统的掣肘。但自2008年穆沙拉夫总统先是辞去陆军参谋长，后又辞去总统一职后，巴基斯坦再也没有出现军人政变，但陆军参谋长在巴基斯坦社会政治生活的地位却与日俱增，尤其是最近10年。前任陆军参谋长巴杰瓦通过立法机构将前总理伊姆兰·汗“合法掀翻”，现任陆军参谋长阿西姆·穆尼尔通过深度“介入”大选获得多数票的正义运动党成为在野党，同时又通过国民议会享有终身法律豁免权。虽然名义上巴基斯坦总统将继续作为巴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但即将设立的国防军参谋长的职位已经预留给穆尼尔五星上将（即巴基斯坦的陆军元帅），也就是说，穆尼尔的职务不仅将在名义上跨越了巴基斯坦参联会主席，也在实质上成为巴基斯坦三军武装部队的实际最高决策者和指挥者，总统的三军最高统帅只是名义上的和象征性的。

由于穆尼尔元帅享受终身法律豁免权，即他的任何指令和行动都受到法律保护，而不被问责。原先我们曾经提到的巴基斯坦政治的三驾马车，总统、总理、陆军参谋长三人，而今后的政治体制将成为国防军参谋长、总理、总统三人，穆尼尔将肯定成为巴国家安全和政治决策体系第一核心人物，就像《金融时报》说的，宪法修正案赋予穆尼尔国防协调的领导权，实际上使他成为该国体制内最有权势的人物，即他的政治权力在宪法上已经超越总理和总统。

同样，穆尼尔通过这项修正案获得了更广泛的宪法权力和终身法律保护，自然最高法院对国防军参谋长的监督权受到削弱，同时还会进一步扩大巴基斯坦三军对巴社会政治生活、未来政治前途发展的影响力。

我们需要强调的是，修正案还赋予未来的国防军参谋长终身特权，并设立了一个新的联邦宪法法院来审理宪法案件。未来，最高法院法官的任命和人选也将不可避免的带有军方影响和特色，这样巴基斯坦司法机构的公正性将受到严重质疑。毫无疑问，穆尼尔将军对巴安全、外交政策和经济事务不仅具有重大影响力，而且将起着决定性作用（拍板）。同时这样做的意义在于，该修正案从宪法层面界定了文官机构和军官系统之间的权力结构，有可能对未来巴基斯坦政治带来一定的稳定性，也许能促使文官政府与巴基斯坦军事机构在对外决策的保持高度一致，再也不会出现军方和政府发出不同声音的现象。

很明显，未来在巴社会政治生活中，乱哄哄的政党争斗和议会辩论将减少，国民议会和内阁将逐渐服务于或者服从于穆尼尔元帅领导的军方的决策，而不再容易对穆尼尔将军所代表的军方的任何行为构成严峻挑战和威胁。还有一种可能是，未来的巴基斯坦大选和地方选举将不再混乱，而巴今后的总理任期也因民选政府与军方长期保持一致而得以完成任期，新任总理和前任总理之间的权力交接将不再腥风血雨和大打出手。巴基斯坦的经济决策将更多体现军方意志并有可能有始有终。

总而言之，此次宪法修正案在法律上赋予了现任陆军参谋长、即将担任国防军参谋长至高无上的权力。